

今年8月18日,美国联邦政府的公共债务冲到了40.05万亿美元,这是美国财政部自己公布的数字。一个月后的9月16日,美联储宣布加息25个基点,距离上一次加息,已经过去三年多。
债越欠越多,利息越付越高,美元的信用,正在被美国自己一点点透支。这时候再听有人说去美元化是中国在背后捣鼓,就显得有点可笑了。
先说一个最直观的指标:各国央行的钱,到底愿意存多少在美元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9月30日公布,2026年二季度末,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比重是56.70%,上一季度还有57.18%。

世纪之交,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曾达到70%以上。如今,这一比例已经降至56.70%。美元仍然是全球第一储备货币,但各国持有储备的结构正在发生变化。
美元这棵大树为什么会松动?病根,得从美国的财政说起。
40万亿美元是什么概念?比美国一年的经济总量还多出三成左右。
有统计显示,2026财年的前9个月,美国花在国债净利息上的钱,已经超过了国防开支。一个国家要靠不断借新债来还旧债的利息,借钱的利率又在往上走,全世界的债主难免要犯起嘀咕。

美联储的利率政策,更是把全世界折腾得够呛。2022年3月到2023年7月,美联储连续加息11次,美元像抽水机一样把全球的资金抽回美国,许多新兴市场国家的货币应声大跌,外债负担一下子重了好几成。
美国按自己的需要拨动利率,别国就得跟着承受汇率和资本外逃的冲击,这样的日子过久了,谁都想给自己找条退路。
真正让各国下定决心的,是美国拿美元当武器。
俄乌冲突爆发后,美国伙同盟友冻结了俄罗斯央行大约30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又把俄罗斯的主要银行从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系统里剔了出去,连向来以中立自居的瑞士,也跟着冻结了俄罗斯的资产。

这一幕,全世界的央行行长都看在眼里:今天能这样对俄罗斯,明天就可能这样对别人。
于是,黄金重新吃香了。世界黄金协会的统计显示,2022年到2024年,全球央行每年净买入的黄金都在1000吨以上,连续三年刷新纪录。
黄金与美元资产不同,存放在本国境内、由本国掌握的实物黄金,不依赖外国金融机构的支付和清算体系,受到单边金融制裁的风险相对较低。各国央行抢着买金子,说到底,是对美元这张纸越来越不放心。
2025年,美国又亲手给美元泼了一盆冷水。那年4月,美国对一大批贸易伙伴加征所谓对等关税,全球市场剧烈震荡,美元指数全年跌了大约9.5%,创下2017年以来最大的年度跌幅。

一个货币的发行国,政策朝令夕改,四处挥舞关税大棒,外国投资者持有美元资产时,自然要多掂量几分。
到了2026年,战火又烧到了能源命脉上。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伊朗宣布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国际油价大幅攀升,布伦特原油一度涨破每桶110美元。
能源价格上涨增加了美国的通胀压力,也让美联储的政策选择更加复杂。9月,美联储最终宣布加息25个基点。
说起石油,就绕不开美元霸权的老根基。上世纪70年代,美国与沙特逐步加强经济、金融和军事合作。沙特石油收入大量以美元计价,随后又通过国际银行、美国国债和其他美元资产回流全球金融市场。这种石油美元循环,进一步巩固了美元的国际地位。

世界各国要买石油,就得先攒美元,美元的需求就这样被牢牢锁住了,人们管这叫石油美元。
可这套安排,靠的是美国一直付得起代价。这些年,美国在海外的军事开销越来越吃力,2021年匆忙从阿富汗撤军,就是一个信号。
沙特那边,2019年阿美石油设施遭袭时,美国没能挡住,后来又撤走了部分爱国者防空系统;美国页岩油产量猛增,从石油买家变成了石油卖家,跟沙特抢起了市场。
双方当年那份默契,已经大不如前。

沙特如今想走的,是一条多元发展的路。按照2030愿景,沙特要摆脱对石油的依赖,大搞制造业、新能源、旅游和数字经济,到处都在修机场、地铁和新城。
这些领域,中国企业经验丰富、效率又高,中沙合作越来越热络。2023年3月,沙特和伊朗在北京达成和解,恢复了中断多年的外交关系,中国在其中起到了建设性作用。
各国想少用美元,算的大多是自家的账。2023年那个春天,消息一条接一条:中国的石油公司和法国能源巨头用人民币结了一单液化天然气的买卖,巴西和中国商定双边贸易可以直接用本币,印度和马来西亚也约好拿卢比结账。

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还提议,亚洲干脆办一个自己的货币基金;巴西总统卢拉到上海访问时,更是当众发问,各国做生意为什么非得绕道美元。
东南亚国家走得更远。东盟在《东盟经济共同体2026—2030年战略计划》中明确,要在区域贸易和投资中扩大本币使用。
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泰国之间的跨境二维码支付已经打通,游客和商家掏出手机就能直接用本国货币结算。少一道换汇的手续,就少一分汇率风险,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技术上的新路子,也在一条条铺开。中国人民银行和香港金管局、泰国、阿联酋等地的央行一起推进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项目,沙特也在2024年加入进来。

mBridge为跨境支付提供了另一种技术路径。通过多边央行数字货币平台,参与机构可以探索更直接的跨境支付和结算方式,减少传统跨境支付中的部分中间环节。
就连美国的政客,也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2023年3月,当时还是参议员的卢比奥在福克斯新闻上忧心忡忡地说,再过五年,美国恐怕就没法有效制裁别国了,因为用别的货币做生意的国家会越来越多。
如今卢比奥已经坐上了国务卿的位子,他当年的预言,正在一项项应验。
那么,中国在这场变化里扮演什么角色?中国是全球最大的货物贸易国,手里持有大量美元资产,美元体系一旦剧烈动荡,中国同样要承受损失。

所以中国在这件事上一贯求稳,人民币国际化走的是市场驱动、水到渠成的路子,中国从未提出过要用人民币替代美元。
人民币的实际分量,也说明了这一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显示,2026年二季度末,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为2.11%,跟美元相比,差距悬殊。
中国人民银行与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央行签有双边本币互换协议,这些安排是为了方便贸易和投资,给市场多一个选择,跟挑战美元扯不上关系。
把去美元化的账算在中国头上,是倒果为因。各国减少对美元的依赖,是在美国一次次加息、冻结资产、加征关税之后,为了保护自己而作出的选择。

中国做的,只是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个可靠的替代选项。需求是美国制造出来的,中国顶多算是接住了这份需求。
当然,美元的老大地位,一时半会儿还动摇不了。外汇储备、国际结算、金融交易,美元依旧占着大头,美国金融市场的规模和流动性也还在。
可一种货币的地位,如果越来越要靠制裁和施压来维持,而各国心甘情愿的信任越来越少,它的根基迟早会被掏空。
美国的地缘战略,还在把更多国家推向一起。在亚太组建排他性小圈子,在欧洲火上浇油,在中东诉诸武力,美国四处施压,各国对它的戒心越来越重。

美国战略家布热津斯基早年在《大棋局》里就告诫,美国要防止出现一个由中国、俄罗斯、伊朗等国组成的反霸权联合,可美国这些年的做法,恰恰在帮着促成这样的局面。
所以,你以为是中国在去美元化?大错特错。
透支信用的财政,忽冷忽热的利率,拿来当武器的金融制裁,没完没了的关税大棒,才是让各国一步步远离美元的真正原因。中国始终主张维护国际金融体系稳定,推动国际货币体系向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
靠印钞、加息、制裁和战争撑起来的霸权走不长远,去美元化的推手,就是美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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